地獄魔鬼是什麼?

奧比斯世界的人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極為可怕的生物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毀滅整個奧比斯世界併吞噬所有靈魂,直到只剩下他們,直到他們成為世界的主宰。

這就是魔鬼,純粹的惡,而且是有秩序的惡。

每次出現封印鬆動的最可怕跡象就是血月月蝕,一旦血月出現就意味着封印暫時失效,魔鬼將從地獄傾巢而出,為了毀滅世界而來,神聖帝國曆史上發生過很多次血月災難,並直接導致了其中一半皇朝的滅亡。

平時魔鬼在凡世的活動也時有發生,他們熱衷於哄騙凡人培養信徒進行交易,散播自己的影響力,為下次血月到來提前製造混亂和破壞、也培養帶路黨做好鋪墊。

鮑爾的吼聲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血色漩渦中的怪物已經現身。

這是一頭渾身長着尖刺,身高四米多,駝着背有着一雙反足的大型異界生物,它的臉長得像蜥蜴,嘴部就占了三分之二的比例,一口尖牙露出來,滴着滾燙的口水。

“是誰在呼喚我?”魔鬼生物從漩渦中爬出,它神色愉悅地說道:“是誰?居然膽敢召喚痛苦大君阿-黑麻座下的格羅特?”

“帝國騎士?”魔鬼立即確認了眼前的敵人。

馬馬虎虎的開胃菜,這些人的靈魂中有着天使內髒的臭味,只能勉強填飽肚子。

鮑爾和達維德對視了一眼,兩個老騎士實在是不認得眼前的這個家伙到底是什麼魔鬼,他們實力差,是正式騎士但不是內環騎士,對魔鬼的瞭解很有限。

“羅曼尼在上啊,這個敵人值得一戰!”今天實在是太過順利了,鮑爾的聲音沿着尤利安群峰響徹,老騎士爆喝不止,舉着盾牌沖了上去。

“渡鴉之……咚!”

一股巨力砸在盾牌錶面,鮑爾的聲音戛然而止,老騎士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折斷了一樣只剩下痛楚,衝鋒的加速度被活活打斷,只剩下盾牌上傳來的扭曲聲。

魔鬼的爪子按在盾牌錶面,輕輕地滑動下去。

“咔咔咔咔~”堅固無比的鐵盾像是紙片一樣,在魔鬼那發著深紅色光芒的爪子面前碎碎裂。

魔鬼另一支爪子舉起,伸出兩根手指,朝前突刺。

血花迸濺,利爪準確無誤地刺穿了鮑爾的板甲,切開了他的喉嚨,老騎士的瞳孔就此放大。

渡鴉騎士鮑爾,戰死。

“輪到你了。”魔鬼吸收了鮑爾的血與魂,它的身體頓時凝實了很多。

“鮑爾!不!!!”達維德的吼聲從遠到近。

“呵。”魔鬼看都不看伸出爪子橫掃,利爪掃在達維德劍上,崩碎之聲接二連三響起。

劍刃粉碎,達維德的身影與魔鬼交錯而過。

“記住我的名字,痛苦君王阿-黑麻座下的刑魔格羅特。”一顆滾燙的還在跳動的心臟被刑魔格羅特捏在手中,它伸出舌頭舔了舔一把將其捏碎,血濺得到處都是。

達維德的身體隨之倒下。

“好噁心的氣味,這就是受洗的味道,這些凡人身上沾着天使內髒的奇襲,卻又比不上天使靈魂的甘美。”刑魔舔着自己的爪子:“是誰召喚了我?”

“救,救命!”

“不要啊!”

最近的騎士扈從瞬間暴斃,他們的身體被刑魔的利爪切成幾段,然後是騎士學徒,這些生物的攻擊甚至不能夠讓刑魔為之分散註意力,它從身上拔下尖刺或是從牙齒中吐出尖牙,這些鋒利無比的東西輕鬆射穿了鎖子甲和棉甲。

剛剛還在嘲笑沒有錐形破甲箭,現在它來了。

沒有幾個呼吸的時間,除了遠處的毛奇,渡鴉騎士們已經無一幸存。

“希……希……希……”遠處山坡上,小嚮導已經被眼前的變故驚獃了,他一*坐在地上,褲子已經濕了一半。

“快跑,漢恩,快跑!”希德俊俏的帥臉已經完全陰沉,他朝着小嚮導吼道:“快逃!”

“我,我站不起來!”小嚮導已經有了哭腔:“幫幫我……”

“*!快跑!”希德沒有理他,聖堂輕劍出鞘,中間人發瘋一樣地朝着獸人哨站那裡衝去。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之前不是好好的麽?

希德的腦海裡浮現了之前的血夜,一樣的魔鬼,一樣的瘋狂。

當了多年的傭兵,希德其實很擅長賣隊友,在他看來隊友這種東西就是拿來賣的,出來當傭兵就要有為之喪命的覺悟,這點沒啥好說的,他又不欠別人什麼。

可中間人情況不同!

這些騎士是接了他的單子幫他完成薩米爾的委托的,他有責任有義務保護他們的安全。

可之前渡鴉騎士們的決定現在成了他們的夢魘,為了不讓希德有出手的機會,他們讓希德站得距離戰場儘量遠些,這兩百多米可是直線距離不是路程距離,希德身上還穿着全套武裝,怎麼算都要一分鐘才能趕到。

等我,毛奇!等我!!!

希德身形迅捷無匹,他充分地利用了自己的速度朝着獸人營地那邊快速趕去時,刑魔也已經來到了毛奇的面前。

“這個還有點樣子。”手中捏着年輕學徒的半截身體,刑魔將學徒屍體放到自己嘴邊,利爪收緊,就像是擠牙膏一樣把血擠出來喝下去,砸吧砸吧嘴,將目光投向最後的渡鴉騎士。

“嗝~”

刑魔低頭看着毛奇,他笑了起來,占到整張臉三分之二血盆大口張開,混合着鮮血和唾液的渾濁液體從錐形尖牙縫隙中滿溢出來。

毛奇從未見到過如此可怕的怪物,這是他22年生命中面對過的最可怕的敵人,和鮑爾、達維德等人一樣,毛奇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可怕,直到這頭魔鬼秒殺他的所有同伴。

年輕的渡鴉見習騎士用盡了自己血管內的每一丁點勇氣才站在刑魔的面前,他的心臟砰砰直跳,雙手握緊了劍柄,鼓足了所有的力氣,怒視着刑魔,站穩自己的腳跟:“這將是你的末日!你這惡魔!渡鴉騎士將給予你審判!”

毛奇總覺得自己的聲音比起怒吼,更像是哭聲。

鮑爾和達維德死了,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似乎也消失了,剩下的是相處時那些輕鬆喜悅的日子,是兩位老騎士的承諾。

他們,可只差幾年就能退休了啊!

“渡鴉騎士?”刑魔格羅特蚌埠住了,他狂笑:“你們還記得你們第三十二任大團長失蹤的事麽?”

毛奇馬上想起了第三十二任大團長,那是一位年僅二十八歲的傳奇強者,年輕有為英勇果敢不失智慧,被譽為最有可能入選黑鷲騎士團甚至是金色烈陽騎士團的超新星,渡鴉的驕傲。

可就在一天晚上,他失蹤了,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

幾十年過去了,渡鴉騎士們至今覺得他還活着,那麼強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的,這是渡鴉騎士導師們至今的想法。

“你猜他在哪兒呢?嘿嘿嘿~”刑魔伸手指着自己的右肩:“嗷~在這兒呢!”

一張痛苦的人臉從刑魔那猶如黑色石油般堅硬的表皮上浮現而出,臨死前的恐懼、絕望的吶喊、無助的眼神。

冰寒之感從頭灌入胸膛。

毛奇認出來了,那正是畫像上渡鴉騎士團失蹤的第三十二任大團長!

他,不僅被魔鬼殺了,而且靈魂都被魔鬼奴役了。

“痛苦,帶來愉悅,痛苦,帶來力量。”刑魔正打算瓦解眼前的渡鴉騎士,讓他在痛苦中背棄自己的信仰向自己屈服時。

毛奇出招了,年輕人眼中含淚。

“渡鴉之影!”響亮的戰吼聲跟隨着主人的腳步後發先至,盾牌飛來,短暫地阻礙了刑魔的行動,手指按動騎士劍上的機關,劍刃脫離劍柄,通過一條細長的鐵鎖鏈相連快速旋轉畫出一陣凜冽的狂風,毛奇速度快的令人難以置信,如衝出天際如閃電般自風暴中掠過。

“喲,渡鴉騎士居然會這種級別的戰技!”刑魔格羅特終於驚訝了。

鋼鐵狂風,這可是傳奇級別的武技,也是毛奇的家傳戰技!毛奇從來不用,一個是實力不夠,第二個是不想被渡鴉騎士團收錄。

騎士劍轟在格羅特的大腿上,毛奇全身用力終於將劍刺穿了格羅特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紅黑表皮。

破防了!

年輕騎士咬緊牙關拼力地還想將劍刃往前送。

“咔吧~”騎士劍終於經不住年輕騎士過度用力,迸裂成片。

在一個瞬間,渡鴉見習騎士毛奇跟刑魔格羅特對視。

這是一個強壯、堅不可摧的敵人。

年輕騎士的內心滿是恐懼,他的攻擊現在看來更像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魯莽而非勇敢。

“你這熟練度……跟你的實力真匹配。”格羅特滿不在乎地說道:“不過就算你練成了又能怎麼樣?”

毛奇來不及說話了,他只覺得刑魔的爪子掃過了他的後背,那些本應該由板甲保護的地方都好像空無一物,被汗水沾濕的內襯突然得到瞭解放般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他飛了出去,落在了幾個哥布林的屍體旁邊,他還想動卻發現下半身沒有了直覺,定睛一看,甲胄齊全的渡鴉騎士下半部分身體還在刑魔的面前緩緩倒下。

原來,那也是我。

不到三十秒時間,毛奇也死在了刑魔的面前,不到一分鐘時間,渡鴉騎士小隊,全滅。

“毛奇!!!”希德眼睜睜地看着毛奇死在自己的面前。

“哦!終於,終於來了一道正菜!”格羅特註意到希德的出現,黃紅色的眼睛立即散髮出了亮光。

一位羅曼尼皇帝的嫡系血裔,且血統純正!

很好,看來這趟凡世沒有白來,痛苦大君的弄臣非常滿意,無論這次是誰召喚出他,他都決定給予對方最高級別的獎勵——提升為自己的親信笞魔關入暗黑地牢,享受痛苦大君二十八種刑具的折磨三百年。

“他們是負責保護你的?”格羅特滿不在乎:“果然,就算是羅曼尼的子嗣也終究迎來躲在人後的一天。”

正如很多人面對自己最喜歡的菜上來時不會馬上就吃,而會拍照把玩研究見色聞味一樣,格羅特也不想馬上品嘗今天的正菜,他打量着希德,很滿意。

很嫩,很年輕,純度很高。

“你會為你做的事情付出慘痛的代價。”希德冷冷地握緊了手中的聖堂輕劍,他來到毛奇的身邊,但毛奇已經停止了呼吸。

前幾天還嬉笑怒罵的渡鴉見習騎士還睜大着眼睛。

他死的時候已經很不甘心。

“付出最慘痛的代價,那還真令人期待。”刑魔格羅特對希德的威脅置若罔聞,他甚至還挺期待,作為刑魔,他自身的痛苦中獲取力量:“前提是,你有能讓我付出最慘痛代價的資格麽?”

“而我,即將讓你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刑魔格羅特從自己的身上取下一根肋骨,它將肋骨對準了希德的後方:“就現在,你看看你都守護了些什麼?”

肋骨飛出,劃破長空,正中小嚮導的後背,血染紅了高山草甸。

小嚮導漢恩就這樣撲倒在了尤利安的高山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怎麼樣,感受到痛楚了沒有?”格羅特玩味地笑道:“輪到你了。”

漢恩,我不是讓你跑了麽?你怎麼不跑啊?

看到小嚮導的血染紅了草甸,幾乎瘋狂的憤怒席卷了希德的大腦。

你怎麼不跑啊?!

拳頭緊握,咬緊牙關,全身顫抖不止,怒急之後反而是冷靜。

希德總是有種預感,他不可以被憤怒完全剝奪了理智,否則會有極可怕的事情發生。

什麼都不想,先解決眼前之敵,為渡鴉騎士們,為小嚮導報仇雪恨!

聖堂輕劍舉起,劍尖直指天空,希德腦門額頭青筋綳起。

“流着羅曼尼之血的蠢貨啊,我會用你的鮮血和眼淚編製一段最美的曲子。”格羅特迫不及待地張開了血盆大口:“來吧,讓我感受痛苦!”

而他等到的是希德的戰吼,這聲戰吼比今天的任何戰吼都大。

夾雜着狂怒和仇恨,年輕的嗓音拉到了極限,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句戰吼衝鋒:

“forrrrtheeerorrrrrrr!!!!!!”

剃刀利爪聖堂輕劍相交。

復仇之戰。